【研究生的沉沦】(26)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载安卓APP,不怕网址被屏蔽了

APP网址部分手机无法打开,可以chrome浏览器输入网址打开

26-08-23

都被抹掉了。

  我接过文件袋。

  打开公文包。

  拿出公章和印泥。

  在文件的「供应方盖章」一栏里--对准位置--蘸了印泥--

  「咔」。

  一声。

  盖了下去。

  红色的公章印在白纸上。

  端端正正。

  我又盖了第二份。

  把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然后我站起来。

  我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黎安德。

  没有看站在空地中央向人群拱手的廖东强。

  没有看还在笑得前仰后合的刘佩依。

  没有看靠在椅背上、搂着刘佩依腰的威廉。

  没有看站在祠堂侧面、交换着意味深长眼神的黎安伍和黎安邦。

  没有看--

  没有看李馨乐。

  她还跪坐在红色垫子上--精液和淫水从她身体里流出--眼罩摘了,她现
在可以看到整个祠堂--但我没有让自己的视线朝她的方向偏移哪怕一度。

  我转身。

  朝祠堂的大门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

  空洞而沉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刘佩依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最后一刀。

  「前夫!走好啊!」

  她的笑声盖住了话尾。

  「以后有空来G市玩,记得找我们喝酒!」

  「不过你就别带女朋友了--」

  她故意停顿。让这句话的刀刃慢慢扎进去。

  「--哦不对,你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哈--」

  我没有回头。

  我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话--掠过我的后颈--像一阵没有温度的风,从左耳进,右耳出,什
么都没留下。

  继续走。

  第五步。

  第六步。

  第七步。

  走到祠堂大门口。

  我伸手--

  推开--

  那两扇红色的、漆色斑驳的、刻着褪色对联的祠堂大门。

  七月的阳光--

  刺进来。

  刺得我眯起眼睛。

  门外是新黎村灰扑扑的巷子。

  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让空气变得扭曲。头顶的电线横七竖八地挂着。
头顶某家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滴下几滴凝结的水到地上。

  远处--很远--传来一阵鞭炮声。

  不知道是谁家办喜事,还是某种别的仪式。

  我走出祠堂。

  门在我身后--

  没有关。

  我也没有回头去关。

  我走过巷子。

  走出新黎村。

  走到停车的地方--我早上打出租车来的,所以这里其实没有我的车。

  我站在新黎村东入口外的马路边。

  掏出手机。

  打车软件。

  「目的地:X省路X号小区」。

  那是我的出租屋。

  「确认。」

  附近有两个司机接单。系统给我匹配了一个最近的。车牌号显示。预计三分
钟到达。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站在七月下午三点半的阳光里。

  柏油路面烫得能煎鸡蛋。

  我的汗--此刻--才开始冒出来。

  不是因为刚才祠堂里的事。

  是因为外面真的很热。

  车来了。

  我上车。

  坐进后座。

  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文件袋--装着那两份盖了双方公章的验收签证书--安静地躺在里面。

  两百万。

  我用一场注定失败的比赛、一次当众的性无能、以及我最后一丝男人的尊严,
换来了这两张纸。

  车子驶上主路。

  窗外的新黎村风景快速后退。握手楼。招牌。发廊。小卖部。烧烤摊。外卖
员。

  司机在开车。中年大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师傅要去X省路啊。」他搭讪。「是X省那边过来的?我有个亲戚在X省省
会--」

  我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

  识趣地闭嘴。

  打开了导航。导航的女声机械地念着:「前方一百米,请靠左转入匝道……」

  我盯着车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把我的脸照得发白。

  我的手--放在公文包上面。

  手背上那几个月牙形的血印还在。

  血已经凝固了。

  不再流。


               (十八)

  车子驶上G市环城高速。

  速度加快。

  窗外的城市景观变成一条快速倒退的色带。

  高楼。立交桥。工地塔吊。榕树。

  我经过了G大的方向--虽然从高速上看不到校园--但我知道那片区域就
在右手边几公里处。

  研究生宿舍楼。图书馆。湖边的长椅。老教学楼A栋305教室的走廊。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新黎村的方向--那片被自建楼填满的、灰扑扑的城中村,隐没在
高楼的缝隙之间,从高速上只能看到几栋握手楼的屋顶和纵横交错的铁皮雨棚。

  舒心阁的蓝色铁门。黎家祠堂。那些我被三次堵回来的巷口。

  我没有偏头去看。

  我经过了六职校的方向--工地上的塔吊还在。那间铁皮板房。那条S型的
曲线。那枚红底金字的校徽。

  学生宿舍楼。306。门虚掩着。

  我没有偏头去看。

  所有这些地标--在车窗外--变成一团模糊的灰色色块。

  司机把车开到了左侧车道。超过一辆大货车。

  「师傅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司机又尝试搭讪。「看你年纪不大,挺有出息。」

  我还是没有回应。

  他彻底不说话了。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一档粤语的下午脱口秀节目--主
持人在用夸张的声调讲一个关于家庭伦理的段子。听众打电话进来互动。笑声。

  我盯着前方的公路。

  一百公里。

  一百二十公里。

  车速表的指针在慢慢爬升。

  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下午四点十五分。

  我付了钱。

  下车。

  走上楼梯。

  第三层。我的门。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没锁。

  推开门。

  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茶几上那束白百合的残骸还在。印泥盒敞着盖子。我
的杯子--三天前喝过一半的水--还放在沙发扶手上,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
灰。

  我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走到沙发旁。

  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从茶几上移到地板上,从地板上爬到墙角,最后只剩
下一条窄窄的金色光带贴在天花板的一角。

  我没有开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

  手机响了。

  我没看。响了大概二十秒。停了。

  然后微信通知。

  几条。

  我也没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最后抬起手。

  打开台灯。

  柔和的黄色光线照在茶几上。

  我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把那两份文件拿出来。

  红色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黎绍坚的签字--那个潦草的「坚」字--也在文件的右下角。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旁边就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我盯着这两样东西。

  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

  找到「周总」。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周总,六职校尾款签证文件齐全,双方盖章完成,明天到公司交接。」

  按下发送。

  两个灰色的勾。

  过了大概十秒。变蓝。

  然后--

  一个「666」的表情包。

  还有一条文字:「好小伙!回头好好表扬你!!!」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扣在文件的旁边。

  我站起来。

  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易拉罐。

  拉开。

  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在胃里炸开一小团冷意。

  我没有吃饭。从早上到现在。

  胃是空的。

  啤酒直接冲着空胃。很快就有了反应--一阵轻微的、温和的眩晕从太阳穴
升起来。

  我拿着啤酒走到阳台。

  打开阳台门。

  G市七月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站在阳台上。

  楼下是这个老旧小区的中庭。几个老人在乘凉。几个小孩在追跑。一只野猫
蹲在花坛边上,舔自己的爪子。

  远处。

  很远。

  是G市的城市天际线。

  高楼。霓虹灯正在次第亮起。橙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光点。

  我喝了一口啤酒。

  又喝了一口。

  我想起了很多事。

  不是按时间顺序。是零散的。

  高中课堂上。李馨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在做笔记。阳光透过窗户照
在她的侧脸上。我从第五排偷看她。那时候她戴的也是黑框眼镜--那副眼镜应
该是在一年级就戴上的--十几年了。

  我和她考上G大的那天--不,我没考上G大。她考上了。我考去了X省理工。
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很久都没联系。

  直到去年九月。她搬进刘佩依的宿舍。我看到她的那个瞬间。

  隆县医院ICU外面那条走廊。她靠在我肩膀上哭。

  出租屋的厨房。她系着卡通围裙。眼镜片起了雾。

  酒店烛光下。我给她戴上那条银手链。她哭了。她说「我不值得」。

  「我不值得」。

  那四个字--我当时以为是最深情的自谦。

  现在我明白了。

  那是她仅存的良心在说话。

  那不是谦虚。

  那是事实。

  那句话--她一直在试图告诉我--她「不值得」被我这样对待。但她说不
出具体的原因。她的舌头说出这四个字之后就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她永远无法说
下一句。

  她其实一直在告诉我真相。

  只是我听不懂。

  啤酒喝完了。

  我把易拉罐捏扁。

  扔到阳台角落的一堆旧物里。

  然后我走回客厅。

  走到茶几前。

  看着那束枯死的白百合。

  我拿起来。

  花瓣很轻。摸起来像一层干燥的纸。

  我把它整束抓起来,走到厨房垃圾桶前面。

  垃圾桶里有一些这周没倒的垃圾--方便面的包装袋,几个外卖盒。

  我把白百合扔进去。

  那些干枯的花瓣--在掉进垃圾桶的瞬间--有几片从花茎上脱落,在空气
里飘了一下,落在垃圾桶的边缘。

  我没去捡。

  盖上垃圾桶盖子。

  转身。

  回到客厅。

  茶几上--白百合没有了--只剩下公章、印泥盒、两份盖了章的验收文件。

  我把这几样东西都收拾好。公章和印泥盒放进公文包。验收文件用文件夹夹
好,也放进公文包。

  明天要交给公司。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边上--明天出门直接拎走。

  然后我走进卧室。

  不开灯。

  靠着窗户照进来的城市灯光,我能看清房间。

  床--没叠的被子。枕头上还有我三天前掉的几根头发。

  衣柜--关着。

  书桌--上面有我之前用的笔记本电脑,合着。

  一切--

  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一切都变了。

  我在床边坐下。

  脱掉衬衫。

  脱掉裤子。

  只剩下内裤和背心。

  躺下。

  把被子拉过来--七月的夜晚,其实不需要被子--但我还是把它拉过来,
盖到胸口。

  这是一种习惯。

  三天没合眼的身体--

  在躺下的那一瞬间--

  突然有了一种极度的倦意。

  不是「困」的那种倦。是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彻底透支之后的--

  倦。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

  意外地--

  没有任何画面。

  没有306。没有祠堂。没有李馨乐爬过我脚边。没有廖东强。没有威廉。

  都没有。

  只有一片--

  灰色。

  不是黑色。是灰色。像一块毛玻璃。

  毛玻璃后面--什么都没有。


               (十九)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

  震动了一下。

  微信提示音。

  一条。

  然后又一条。

  然后安静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5】【6】【7】【8】


最新章节请访问https://m.diyibanzhu2.my

推荐阅读:夜景邪道天师大学的情爱经历穿越而来的我不会遇见没性常识的精灵义母?色欲沉沦一条法令,让外卖小哥变身破处天团母上攻略一一火影忍者玖辛奈开局同意下乡,我不当反派前夫鄙视我的高傲继女被我那根粗屌彻底干到发疯废物养子的逆袭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