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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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28

第五十章

  老妈经历完十多年来第一次性高潮,正在喃喃自语,声音好像冬天干枯的树
叶被鞋底踩碎。

  这句念完,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母子二人的喘息,只是我们一个在这头,一
个在那头。

  我仰面躺在床单上,手臂沉得动不起来。

  刚才疯狂的挖穴在停下来以后,脑子里面像掏空了一块,耳鸣尖锐地响着。

  这就是贤者时刻,欲念一旦退下去,人就会从野兽变回一个凡人,而且是一
个闯了大祸站在悬崖上的凡人。

  我借着床头的灯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妈。

  她此时背对着我,肩膀时不时抽一下。

  刚才那些事,只要稍微回忆起片段,冷汗就会立马飙出来。

  就差那么点,维系了二十四年的母子关系可能就不复存在。

  如果刚才真的失了控,别说什么孝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间屋子
里的我们,恐怕连互相看一眼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不能让老妈这么陷在羞耻之中。

  我知道她是个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如果由着她把刚才的事认定是亲
生儿子的背德索取,她真的会疯掉或者在绝望里把我推开。

  我必须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但这时候绝不能去演什么痛哭流涕的苦肉计。

  老妈毕竟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世面了,假模假样的哭只会显得我很
假,还会让她觉得我是个居心叵测的畜生。

  想要在这个死局里找到活路,我就必须给出一个既符合男人本色又能契合她
心结的解释。

  我翻了个身,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随后装模作样从嘴里发出一些粗喘。

  「……妈……」我含糊不清地,好似宿醉初醒般的茫然:「我刚才……真是
精虫上脑,完全犯了浑了。」老妈没有回过头。

  我抹了一把冷汗,把刚刚才想好的话,带着牵强的逻辑说道:「这两天在成
都……那个不男不女的在大街上拦着我搭讪,林哲又在微信里发那些话。你又老
是拿话试探我……你那么盯我看,我其实一直憋着口气。」「从在上海被林夏甩
了之后,我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在县城里相亲,我看着那些姑娘提不起劲,
你怀疑我有毛病,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在打鼓。我自己都在犯嘀咕,我是不是真被
那段感情给搞废了,是不是对女人真没知觉了……」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
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还有在水里,加上刚刚我那里又碰伤了……我当时脑子
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我就很怕我自己不是废了,我就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硬起来!」
老妈虽然一动不动的,但是耳朵显然在捕捉着我说的每一个字。

  「谁知道那邪火一窜就上来…。」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我整个人都
被欲望冲懵了,满脑子都是林夏,把妈你当成了林夏,只想着撒气想着证明自己
下面还行……完全没反应过来身边到底是谁。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成
了这副鬼样子……」「妈,事情是我干下的,我浑蛋,我不懂事。你要是觉得恶
心,打我两巴掌我都认。但我刚才真不是冲着你来的……」没有寻死觅活,没有
天打雷劈的发誓,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当下下面受了伤,又长期压抑,
急于想证明自己的心理下,精虫上脑干出的一件蠢事。

  这套说辞虽然错漏百出且粗糙,但对于此时此刻的老妈来说,却是能让她保
住理智的良药。

  因为它很好的证明了两件事:第一,儿子不是同性恋。

  第二,儿子不是处心积虑想要乱伦的变态,他只是个被下面受伤,而且又被
双失打击得神志不清,最终把母亲错认成前女友的混小子。

  余华曾经在书里写过,人为了活下去,往往需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
深渊,然后假装自己是被别人推下去的。

  在这个房间里,我必须扮演一个被情伤逼疯的受害者,只有这样老妈才能继
续扮演那个宽容仁慈的拯救者。

  只要这个角色划分不乱,世界就不会完。

  漫长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床单被扯得皱,老妈费力地翻过身。她手撑住床,把半片身子挪向墙,拽过
凌乱的床单掖在胸前。她朝我看了一眼,目光空洞发直,眼下原先那点惊恐被磨
平之后,只剩下看着自己没出息的孩子时的疲惫和苦涩。她拿手背在脸上抹了一
下,发涩地说:「你个讨债的恶鬼……」老妈的嗓子像生了锈:「为了那个女人,
你差点……你差点把老娘的魂都给收走了…………」我低着眼眸,看向在被罩发
暗的接缝上,不敢看她的胸口,只是不停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妈,我真不知
道刚才是怎么了,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我看不清
人影……」老妈瞅着我这副缩头缩脑的德行,脸上的煞气慢慢散去。她试着拢起
腿,膝盖刚往里靠点,那片刚被我反复抠挖过的肉穴忽就打了个颤,根本使不上
力。

  毕竟封了十几年的身子刚刚遭了这番没轻没重的玩弄,宫口到穴口之间的肉
道还在一阵阵不由自主地缩抽,未散干净的体液仍留在肉道里从中慢慢流出来。
那地方跟刚被烙铁烫开一样,发酸发空,肚脐下面直发抽,两腿直抖脚趾也抠在
一起。

  「行了……」老妈别过头去,看着玻璃门外黑漆漆的竹林,「莫在这儿装可
怜了。穿衣服,滚回你自己的那边去。」「妈……」

  「老娘叫你穿衣服!」老妈抹了把脸嗓门又硬了起来,「二十四岁的人了,
光着屁股坐在你妈跟前哭哭啼啼,像个什么东西!赶紧穿好裤子!」我抓起床尾
的内裤,两腿蹬了进去。

  提上来的时候,磨到了破皮的地方,针扎一样疼。刚才被老妈撸得太狠,那
地方火烧火燎的,软下去了也还在发胀。

  我没吭声,提好长裤,扯过衣罩在身上,赤着脚走到旁边的小沙发坐下。这
间房里原本只有一张超大床,床上全是刚刚的「战斗痕迹」,我就坐在沙发上,
没敢再往老妈那看一眼。

  老妈在床边坐着没动。过了好一阵,她才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她站得有些
吃力,手撑着床沿,站稳了才松开。

  她走路两只脚往外撇着,步子迈得很小,一步挨着一步往前走,大腿不敢合
拢。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走进去,顺手把门锁上了。

  我靠在沙发上,浑身的肉像是被抽空了,半天都没怎么动一下。

  风吹得竹子沙沙响,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看客在窃窃私语。我看着浴室门,
心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另一件事情悬在心头。

  刘阿姨打过来的视频。

  先前那番母子乱伦淫戏正到最要命的时候,老妈的手机是一直亮着的,视频
连线一直没有断。

  那会儿我整个人欲念烧心,老妈也丢了魂,我们母子二人只顾着追寻高潮的
来临,谁也没有顾及到电话那头的刘阿姨。到了尾声,那些画面那些反应,还有
老妈 止不住的呻吟,还有最后潮吹射精后的动静…..到底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究竟是网络卡掉了,还是被刘阿姨挂了?刘阿姨隔着手机,那些腌臢到底听
到了多少?

  刘阿姨的嘴是老街最管不住的喇叭。要真让她捕到了点风声,这件母子丑事
就能传遍宣汉的大街小巷。

  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我的头皮。

  没多久浴室的门开了。

  老妈换了一身衣服,脸上被热水蒸得红彤彤,但目光空洞无神。

  她没有理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床边躺了进去,背着我把自己盖
得严严实实。

  「把灯关了。」那边传来老妈沉闷的声音。

  「好。」关好灯后,我站在沙发前,手拿着房间里的备用毛毯,正准备躺下
去。

  老妈翻过身,指了指床边:「滚上来睡,沙发那么短,明天腰还要不要了。」
我站着没动,看了看沙发,脚确实搁不下。我抱起毛毯走过去,脱了鞋爬上床。

  手撑在床上面想移进去,手心正好按在那片湿冷的水迹上。

  床单和下面的棉胎都湿透了,我手停在那里,抽回去不是,搁着也不是。

  老妈听见动静回了下眼,看见我按着湿处,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把脸偏
回去对着墙。

  床单中间那片水迹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干的了,在暗光里显出一大块湿印。

  我避开躺好,手上沾着那些水,直冒虚汗。

  潮吹这种奇技以前只在东洋小电影见过。

  那时总当是镜头前弄虚作假,拿针管偷偷往女优的下面注水造出来的把戏。

  现实里和林夏过了两年,哪怕操得再凶,顶多出点汗,何曾见过这般阵势。

  谁能料到,身边的老妈,天天在老街围着蒸笼打转的中年妇人,竟藏着这般
本事。

  刚刚的她身子后仰,下面好像水库开了闸一样,潮吹水直接喷了出来,又急
又多,挡都挡不住,把我们的下面都浇透了,淌得现在床单到处是水。

  突然,老妈拽过我那条毛毯折了两折,盖在那片湿处上面。

  她睡在里面,我躺在外面,中间隔着毛毯,谁也没挨着谁。

  两个人躺着,看着发灰的天花板。

  整整一宿,我们谁都没合眼,连呼吸都悬着。

  我们都清醒着,睁着眼熬过黑夜,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白。

  身上躺得发硬,我挪动身子缓口气。

  下面挨的那记狠撞,现在静下来,痛感全反了上来。

  先前光顾着图快活没留神,现在躺着,下面又开始疼得要命,睾丸那块依旧
肿得老高,坠着发疼。我心里打鼓: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我把两腿岔开些,动都不敢动。

  老妈翻过身正对着我。熬了一整夜,她两只眼窝发青发暗。我们对视着,谁
也没开口。

  床头柜上老妈的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人正是刘阿姨,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视频,是电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面最担心最害怕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老妈拿起手机,手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四五秒钟。

  她显然内心也在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尽是无助慌乱。

  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做了一个按下的手势:「妈……接吧,免得她起疑心。」
老妈划开了接听键。

  老妈把声音放平:「刘姐,起这么早。」「哎哟!萍妹子!」刘阿姨的大嗓
门直接从听筒传出来,「正准备去按你的门铃,又记起你们娘俩还在省城呢!昨
晚我真是哭脱了相,深更半夜跟撞了鬼一样!」老妈手捏在睡衣边没吭声。
「昨晚半夜我跟你打视频,自顾自嚎得天昏地暗,让你赶紧去学校找人!」刘阿
姨语速飞快,「你那边信号卡得要命,镜头晃晃悠悠黑黢黢的,就见你仰着脑壳
一个劲儿大喘粗气,我还以为你大半夜犯了心慌,正想问你,忽然就卡死断线了!」
老妈问:「后来呢?」「原来是辅导员电话直接打进来了,把我们的视频切断了!」
刘阿姨在电话里拍起大腿,「陈翔跟着校外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在茶房谈事情,喝
多了酒,手机没电关了机!被辅导员抓回宿舍,辅导员把我好一顿数落,讲陈翔
成天在校外跟社会上的人鬼混!我呸,大学老师懂个屁,陈翔那是门路广在成都
吃得开!人好好的,半点事莫得!我白白嚎了大半夜,自己吓自己!」老妈靠在
床头,呼出一口长气:「人没事就好。」「好得很!既然虚惊一场,你们就莫往
成都大学城挤了,来回倒腾车费脚力。难得出一趟远门,在成都多逛逛,耍安逸
了早点回老街!我先挑排骨去了哈!」电话断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老妈把手机丢在被子上,手捂住脸停了很久。

  原来昨晚刘阿姨慌得没了神,只顾着自己哭喊,其实什么都没看见,更没留
心听。

  中途那通辅导员的电话切进来,正好把微信连线掐断在最要命的节骨眼上。

  悬在脖子上的刀总算挪开了。

  老妈放下手,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没有看我语
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发号施令:「收拾东西。下楼吃早饭,吃完回宣汉。」「好。」
我点了点头。

  ……

  酒店的早餐厅修得讲究,通体都是老杉木梁柱,敞亮的落地窗对着后山的青
竹林。取餐台排开很长一段,铜锅里滚着白雾厨子正当面下着牛肉米线,摆着叠
起的蒸笼,里面搁着现蒸的早点,旁边还有不少其他选择。

  我和老妈挑了窗边一张桌。

  桌面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我们两人坐在一起,谁也没先动筷子。

  老妈在面碗里挑起米线,眼也不抬。

  她穿回了米色风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下面换回了来时穿的那条长裤,买的
天丝裙已经折好收在提包里。

  她挪了下身坐好,步子迈不太开,两腿并得很拢。落座时眉皱了一下,显然
下面还在扯着发酸。

  我坐在对面,咬了一口锅盔,嚼在嘴里发涩。

  「妈……」我叫着老妈。

  老妈手里的调羹碰在碗沿上没抬头,嘴里应道:「吃你的,喊啥子喊。」
「你身上好点没得?」声音小声到只叫桌前听得见。

  隔了片刻,她撩起眼皮看我,遮掩的难堪尽在眼底:「好多了。温泉水烫,
泡久了身体发软也是常事。你莫成天瞎打听,管好你自己。」「我也好多了。」
老妈明显答非所问,我接了话,「今天清醒得很,很多事情都已经想通了。」老
妈嚼着笋丁,抬眼在我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目光落在我腰下:「你下面呢?没
伤着吧?」问到这里,老妈耳根蕴出了绯红。

  我挺起腰装出不当回事的笑模样:「好得很,你儿子结实。虽说还有点发红
发胀,歇两天准好,没得半点毛病。」我说得干脆,显摆出我年轻的硬气。

  可内裤里那挨过重击的地方正火烧火燎。昨夜受伤后我还不管不顾地一直让
老妈撸,让鸡儿受了罪,睾丸肿得老大,走步路就拉得腿根疼。

  我只当是皮糙肉厚的挫伤,歇几日就能扛过去。

  「没得事就好。」老妈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对我说。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吃完了就走,别磨蹭,
山里的车过了九点就不好坐了。」……

  退房后,走出酒店大门。

  山间的晨风一吹,那些荒诞的画面好似被吹散在了峡谷里。

  我们坐上车去都江堰,随后转快铁回成都,又在成都东站匆匆地买了两张回
达州的动车票。

  一路上奔波而疲惫。 老妈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始终望着窗外倒着走的平
原。

  期间她一言不发。

  她就想把自己重新塞回了坚硬的外壳里。

  仿佛青城山那个在水雾里娇柔呜咽被情欲折磨的妇人,只是一个在深山老林
里借尸还魂的幽灵,车一开动幽灵就留在了山里,回来的只有天天汤包那个要强
的老板娘。

  事实上该发生的其实都差不多发生了。除了最后那一道底线没有被刺穿而已,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但中式的母子关系最奇妙的地方就在这里,只要没有人把那窗户纸摆在台面
上说穿,生活就能靠着这种心照不宣的装聋作哑,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下午四点多列车到达州,随后又倒了一趟客车。

  当满是尘土的大巴车颠簸着途经宣汉北门大桥时,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前溪河浑浊的黄水在桥底下缓缓流淌,两岸的老旧居民楼上挂满了褪色的衣
服,油炸土豆的香气和摩托车尾气的味道交织在潮湿的氛围里。

  「到了。」老妈站起身,麻利地从行李架上取下鼓囊囊的提袋,回头冲我喊
了一声:「幺儿!拿箱子!别把特产落下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
嘈杂的车厢。

  我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终于放下心来。

  好像熟悉的叶萍,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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