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rrrr3】(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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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3

(三十六)东南亚巡回赛:曼谷(2)



他们从浴室转移到了床上。床单是酒店的标配白,严雨露躺在上面的时候,湿发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邵阳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从庆功宴的第一眼到现在,他一直在看她的脸,但此刻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轮廓。

他进去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漫长的前戏。他们已经在前戏里泡了太久,从浴室到床上,从热水到床单,他的手指和嘴唇已经让她足够湿润。

邵阳推进的速度很慢,但深。

每一次推进都让她的手指攥紧床单,每一次退出都让她的腿缠得更紧。他看着她眼尾泛起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咬。隔音……应该可以。”

严雨露看着他,不确定他的‘别咬’指的是哪里。但她的手指不再攥着床单,她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邵阳把手指收紧,开始动了。

最传统、最简单,但也是最能看见对方脸的体位。

严雨露看着邵阳的眉头微微皱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看着他律动着,表情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忍耐和释放之间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她的内壁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邵阳的动作乱了半拍,然后更快了。“……雨露,我们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因为她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回答了。这一次两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她的内壁猛烈地收缩时,邵阳的身体也绷紧了。

“……再来一次。”严雨露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邵阳看着她。她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变得很亮。

“好。”他的声音更哑了。

第二轮是后入。严雨露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邵阳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他的呼吸很重,但她看不见他的脸。

这个体位,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感觉到他推进时的深度、退出时的缓慢,还有他偶尔漏出来的、压在喉咙里的闷哼,在不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直接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开始数。数他的每一次推进,数他的每一声喘息,数自己心跳漏掉的每一拍。

这一次她先到了。高潮来得太快、太猛,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数清楚,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了。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内壁绞紧他的那一瞬间,他更深地顶了进去,顶着那个还在痉挛的位置,让她身体深处又涌出一股温热的潮意,还有一声收不住的呻吟。

“……露露。”邵阳再次释放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严雨露翻过身,面朝上躺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但身体还残留着被填满过的、微微发胀的感觉。

邵阳躺在她旁边,胸口也在起伏。他的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严雨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撑起身体,靠近了他,同时也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邵阳的手臂还遮着眼睛。她凑近了他的脸,近到她能闻到他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她的嘴唇悬在他的嘴唇上方,只差一指宽。

她停了一下,像在等他说“不”。

邵阳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从额头上滑了下来。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

严雨露决定不再等了。她低下头,嘴唇往他的嘴唇上贴去——

邵阳来不及反应,脑海里却首先闪过了劭锦的脸。

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那个动作很快,他的脸往右侧偏了不到半寸,但这半寸让她的嘴唇错过他的唇角,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严雨露僵住了。她的唇仍贴着他的皮肤,她听见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比刚才更快了。

“……你喝多了。”邵阳的声音异常干涩,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质感。

严雨露慢慢地直起身。邵阳没有看她,但他的耳根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尖,在床头灯的光线下像被火烧过。

“嗯,喝多了。”她听见自己很轻地应了一声。她走下了他递给她的台阶。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床沿,低头找自己的衣服。她套上裙子,拉链快拉到顶的时候卡着了,她放弃了折腾。

“我回去了。”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

邵阳也站了起来。灯光打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把那层薄薄的汗照得发亮。

“我送你回去。”他抓了衣服,很快地套上裤子。

“楼下而已,不用送。”严雨露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亮得她的眼睛微微发酸。

回房后她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关灯,爬上床。

酒意还剩一点点,在身体里残存着。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不要想了。她在心底对自己说。邵阳说的对,她就是喝多了,所以才越界了。

严雨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才睡着。

另一边的邵阳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他已经在后悔了。

从她嘴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秒就开始后悔了。她的嘴唇是软的,然后他偏了半寸。他把脸偏过去,让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还该死地说“你喝多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明明知道她没有喝多。整个晚上,她只喝了一杯啤酒。

但她主动吻他的时候,他想起了劭锦。他偏过头后,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她想亲我”,而是“她只是气氛到了”、“她刚高潮完”、“她喝了酒”、“她明天会后悔”。

他在替严雨露找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在说“她不是真的想亲你”。

所以他躲开了。然后她走了。她穿上那条裙子,拉链都没拉好就走了。

邵阳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自己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做过的所有蠢事排了个序。

今晚这个,排第一。

但他知道,这不是“蠢”。这是比“蠢”更可怕的东西。

是那个从五岁起就住在他身体里的声音,在关键时刻替他说了“不”。那个声音告诉他:你不能要。你要让着劭锦。你已经拥有了很多,你不能再抢他的人。

严雨露是“劭锦的人”。所以他没过脑子就躲开了半寸。因为他这辈子被训练得太好了,好到在最想要一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要”,而是“让”。

他想起了小时候一件事。妈妈买了两支冰棍,一支香草味,一支巧克力味。他知道香草味是劭锦喜欢的,巧克力味是他喜欢的。两支冰棍放在桌上,他伸手去拿巧克力味的那支——

“阳阳,”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重,但很清晰,“让哥哥先挑。”

他把手缩了回来。劭锦看了他一眼,把巧克力味的那支推过来。“你吃这个。”

他吃了。但那个“让”字,从此住进了他的骨头里。

后来的很多年里,类似的“让”一次又一次发生。长辈们都在说,不是妈妈不爱他,只是劭锦更需要。

他们说劭锦的父亲不在了,所以劭锦只剩下妈妈了。而邵阳还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很多很多人疼,所以要多让让劭锦。

这个念头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长成了一棵他永远砍不掉的树。

今晚,那个“让”字替他说了“不”。

邵阳把脸埋进手掌里。掌心是烫的,眼眶也是烫的。

他应该追出去。他应该去敲她的门,说“我没有觉得你喝多了”,说“我也想吻你”,说“我从十五岁起就想亲你”。

但他不知道,当他站在她门前、看着她的脸的时候,那个“让”字会不会再一次替他做决定。

他需要先杀死身体里的那个声音。不然他永远都只能在她主动的时候,偏过头去。

唐硕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邵阳依然坐在沙发上,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湿润和闷热。

唐硕站在玄关看了他两秒。“你还没睡?”

邵阳没有抬头。

唐硕把房卡扔在桌上,脱了外套,走到床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唐硕没有问“怎么了”。他只是坐在那里,和邵阳一起看着窗外曼谷的天空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浅橘。

“……她亲我了。”邵阳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唐硕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邵阳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地毯上某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你没亲回去?”

邵阳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我说她喝多了。”

唐硕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疲惫的叹息。“你没救了。”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分不清,这句话是说给邵阳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想起自己说过类似的蠢话。不是对任何人说,而是在很多个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

邵阳没有反驳,他挪到了床上。唐硕也没有再说话。他脱了鞋,躺到自己的床上。

“睡吧。明天还要飞。”唐硕把被子拉过头顶,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想起今晚那个人的嘴唇贴在他耳垂上的温度,想起她说“下周能见吗”,想起自己回答“看赛程”,想起她笑了一下,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和邵阳果然是搭档,一个不敢亲,一个不敢约。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窗外的曼谷在慢慢醒来,床上的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有睡着。



(三十七)东南亚巡回赛:吉隆坡(1)



吉隆坡的天气它是翻云又覆雨。

严雨露抱着奖杯从台上走下来,膝盖隐隐发酸。

那个新练的球路,这一站她又用了,用了很多次。每一次发力蹬转,右膝的旧伤就像被一根针从髌骨内侧扎进去,不是很疼,但足够让她在每次起跳落地时多咬一下牙。

然而效果是显着的。对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连续两站使用同一套非常规战术,录像分析还没来得及跟上,她就已经把分收入囊中了。

两站背靠背冠军,积分稳稳落袋。

“状态回暖”、“连冠归来”,几家媒体用了这样的标题。

当然,评论区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赛而已,是基操吧”、“别是回光返照吧”、“对手排名多少?赢了有什么好说的”、“真行的话新加坡和印尼也夺冠呗”。

严雨露没有看。她已经很多年不看评论区了。这个习惯是在排名从第一掉到十五的那段时间养成的,那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该退役了”,她看了几条之后就把所有社媒的通知关掉了,再也没有打开过。

她不看,不代表她不知道。但她不需要别人告诉她“你行不行”。她知道自己的膝盖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这两周确实有点拼了,但她想要这个突破。她就是想试试,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更快、更狠,更让对手摸不透。

这么做不是为了让那些人闭嘴,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还能打,还能赢,还能在二十八岁的时候,打出一种和二十岁时完全不同的球。

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庆功宴在二楼的自助餐厅,赞助商包了场,人声鼎沸。严雨露扫了一眼男双那边的桌子。唐硕和邵阳都不在。

她夹了几块东西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听旁边女双组的队员们聊今天的男双决赛。

严雨露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赛后在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而今晚的采访时长拖了一些,她没看成男双决赛的直播,只知道邵阳和唐硕输了。二比一,被排名三十几的加拿大黑马逆转。

几个女孩都有些激动:“太可惜了,就差一分,今晚的五金店就差这一块”、“那个加拿大的今天状态真的离谱,昨天打赢东道主,今天连阳哥他们都赢了”、“唐硕最后一局明显急了,失误多了好几个”。

有人甚至提了一嘴,语气是那种“没想到”的意外。

严雨露停止了咀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竞技体育没有“意外”。邵阳和唐硕他们今晚只是和从前的她一样,站在高位太久了,反而成了被对手研究透了的猎物。

“他们应该很难过吧,”旁边有个女单的队员小声说,“我听硕哥的同期说,他俩从青年赛开始就这样,输给同级的人还好,输给爆冷的黑马就特别不甘心。每次赛后当天晚上都会复盘到极致,饭都不吃。”

“啊?那今晚庆功宴他们不来了?”

严雨露把叉子放在盘沿。她知道今晚不会在餐厅见到邵阳了。

她想起邵阳上周在曼谷说的那句“你喝多了”。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就一直有点微妙。训练时该点头点头,早餐在酒店餐厅偶遇会说一句“早”,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而这一周的赛程太密,周二打到周日,每天都有比赛,赛前备战、赛后复盘,连吃饭都在赶时间。她的精力一如既往地集中在赛事,没有余力分神想其他的事,邵阳应该也一样。

那个未尽之吻像一根被风吹断的蛛丝,两头还连着,但中间悬空了,谁都没有伸手去接。

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只是她处理“被拒绝”的方式从来不是质问,而是先消化、再确认。她消化了一周,原本打算在明天转场新加坡前找邵阳谈谈。

她就是想问问,或许能像上周的庆功宴那样,问他到底在想什么,问他接吻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他输了比赛。他连晚饭都没来吃。

严雨露又在角落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大院里的小伙伴一贯给她发了恭喜,包括劭锦。她一条一条回复‘谢谢’,但卡在了邵阳的那一条消息。

邵阳给他发‘恭喜’时是女单刚结束比赛,男双正准备热身的时间点。

她想回复点除了‘谢谢’以外的其他的一些什么。她想问他还好吗、吃了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但每一句都打了一半又删掉。

她觉得既然此刻邵阳就住在对门的房间,她应该做的是直接去敲门。但她刚穿好外套,门铃就响了。

邵阳站在门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他的眼睛是红的,不太像是哭过的那种红,更像是那种盯着屏幕复盘太久、揉了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红。

严雨露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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