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125-127章 下克上、反差、凌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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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2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两人从松林里出来,重新走上官道。王五走在前头,手里攥着缰绳,步子比之前又轻快了几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草棍在嘴角一翘一翘的。楚寒衣跟在后头,黑袍兜帽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下巴尖。革衣的铜铆钉在袍底若隐若现,黑布靴踩在土路上,每一步都沉而稳。方才在林子里被他折腾了那么久,她的呼吸早已平了,脊背依旧笔直,只是走路时偶尔有一两下极轻的叮当声从袍底传出来,那是马镫的铁圈在轻轻碰撞。

王五还是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黑袍子衬着她高挑的身形,兜帽遮着脸,整个人又神秘又威武,跟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步子不快不慢,始终落后他半步。他每回回头,她就微微抬起头,兜帽底下露出一点下巴尖,像是在问他看什么。他也不说话,咧着嘴转回去,走几步又回头。楚寒衣在兜帽底下轻轻摇了摇头。方才在林子里都那样了,能给他的都给了,能让他看的都看了。出来之后他倒好,还是这副没看够的样子,几步一回头,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有那么招他喜欢么。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低头看了看这一身——黑袍宽大厚实,革衣硬朗,黑布靴踩在地上沉甸甸的。这一身穿出去,路人见了都躲着走。方才经过官道上那几个挑夫,远远看见她就侧身让开了,有个还拿扁担挡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她。正常人看见这种打扮的女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害怕,是警惕,是绕道走。他倒好,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

她的思绪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飘着,飘到哪算哪。脚下不自觉地慢了一拍。缰绳那头忽然紧了一下,一股轻柔的力道从她脖子上的铜环传过来,把她往前带了半步。她微微一顿,回过神来,加快步子跟上去。王五没有回头,他只是感觉到缰绳松了,便顺手拽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后头。这个动作他做得自然而熟练,已经不需要思考了。

楚寒衣跟在他身后,兜帽遮住了她大半的视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牵着缰绳的人——他粗布短褐的背影,肩上挎着的包袱,手里那根绷得紧紧的缰绳,还有他偶尔回头时咧开的嘴角。官道两旁的山林、麦茬地、偶尔经过的挑夫,都从兜帽的边缘滑过去了,模糊成一团无关紧要的影子。她的世界被这顶兜帽裁成了窄窄的一条缝,缝里只有王五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走路不用看方向,有他牵着;歇脚不用找地方,有他决定;吃什么住哪里,都是他说了算。她只需要跟着,一步接一步,稳稳当当。

这种感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从前她觉得是耻辱,是翠儿口中的“下贱胚子”。如今她倒觉得,这滋味其实挺好的。她交了内力,交了身子,交了所有的名声和家底,现在连方向也交了。不用选了。她这辈子选了太多东西,选错了太多东西。如今什么都不用选,只需要跟着他。她的顺从又深了一层,她自己愿意往下沉。每多走一步,每被他牵一下,她就往下沉一点,沉到连自己都捞不上来的地方。那地方只有他的背影和他手里那根绷得紧紧的缰绳。那地方她待得安心。

就算他把她牵到悬崖边上,她大概也会跟着跳下去——他牵着,她就跟着。去哪都行,做什么都行,跳下去也行,只要缰绳那头还是他的手。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缰绳绷紧时那一下极轻的力道,从脖子上的铜环传过来,温柔的,不容抗拒的。她只需要跟着,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五停下脚步。他在路边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来,把包袱搁在脚边,拿袖子蹭了蹭额上的汗。楚寒衣跟过来,在他身旁跪了下去。曲膝,腰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跪在他身侧。她本就是个高挑的女人,此刻跪着也跟坐着的他一般高。她尽力把头又往下压了压,下巴几乎贴着胸口,兜帽的帽檐垂下来,遮住了她整张脸。不需要看这个世界,只需要知道他在旁边——他的呼吸,他袖口沾着的泥土味,他偶尔清一下嗓子的声音。这些就够了。

王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姿态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她跪着的时候头低得没那么深,腰也没那么软。此刻她跪在他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顺。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心里头舒坦。他没有多想,伸出手,手指触到她黑袍的料子,沿着她的肩膀摸下来。厚实的绸子在指腹下微微发凉,他又摸了摸她领口露出来的革衣边缘,麂皮柔韧,铜铆钉在日光下泛着暗光。他的手往上移,碰到她兜帽的帽檐,拇指在帽檐的羊皮内衬上蹭了两下,然后攥着手里的缰绳,把她的脸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铜环在她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她被他拉得微微前倾,兜帽的帽檐碰到了他的额头。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抬了半寸。她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里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他凑过去,吻住了她。

楚寒衣稍微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只是想看看她的脸,没想到他直接吻了上来。可这一愣只持续了一瞬。她闭上眼,嘴唇微微张开,迎上了他的舌。他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肩上的衣料。这个吻很长,很深,两个人都不着急,像是在慢慢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来回蹭着。她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按在他胸口,隔着粗布短褐能感觉到他咚咚咚的心跳。

两道泪痕沿着她的眼角滑下来,在兜帽的阴影里亮了一瞬,滴在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上。王五感觉到指尖那一点微凉的湿意,睁开眼,看见她闭着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他松开她的嘴唇,拇指在她的眼角来回蹭了两下,把那两道泪痕蹭掉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眼看着他。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兜帽底下飘出来的,被风吹一下就散了。“没什么。”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拽着缰绳把她的脸又往下拉了拉,低下头重新吻住了她。这一回亲得重了些,嘴唇在她的嘴角上蹭了蹭,又滑到她的眼窝,亲了亲她还挂着泪的眼角。她闭上眼,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眼皮上,温热的,微颤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味道吸进肺里——干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松脂的清香,全是从他身上来的。

过了许久,王五才松开她的兜帽,重新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他靠在树干上,浑身舒坦得不想动弹。方才在林子里折腾了那么久,又走了这一段山路,困意上来了,眼皮沉得很。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看她,嘴里嘟囔了一句“歇会儿再走”,便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楚寒衣跪在他身旁,看着他额上还没干透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替他擦了擦。他的呼吸渐渐匀了,眉头舒展开来,像是要睡着了。她收回帕子,看着他靠在那粗糙的树皮上,脖子歪着,时间长了肯定不舒服。她想了想,轻声说了句:“老爷靠着树不舒服吧。”

王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没睁开。

楚寒衣把自己身上的黑袍解下来,叠了几层铺在地上,又把他扶过来躺下。王五被她扶着挪了挪身子,脑袋刚挨上那叠好的黑袍,觉得确实比树干舒服多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包裹,原本鼓鼓囊囊的,在客栈里消耗了些干粮,现在枕上去也不大舒服。她环顾四周,忽然有了主意。她侧过身,双膝并拢跪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两条小腿规规矩矩地屈在身后,小腿肚朝上,绷出一个柔韧的弧度。

“老爷,要不……枕到这儿。”

王五睁开眼,偏过头看了看她。她侧跪在草地上,双手撑着地,腰背笔直,两只小腿并拢屈在身后,小腿肚绷得紧紧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一声。“你这——这能行?”

“试试。”

他挪了挪身子,把头搁在她小腿肚上。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那触感——软的,柔的,又带着一点极微的弹性,像枕在一块晒得温热的绸子上,又像陷进了一团刚揉好的面团里。他的后脑勺刚好嵌进她小腿肚的弧度,每一寸皮肤都被那柔韧的触感包裹着。他忍不住拿后脑勺蹭了蹭,那软嫩的肌肉微微下陷,又弹回来,托着他的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这也太舒服了。你小腿怎么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他闭着眼,声音含糊不清,脸上的表情松弛而满足,“要是换了从前——你以前那腿硬得跟石头似的,枕上去怕是脖子都要硌断。”

楚寒衣低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从前她的小腿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如今她卸了内力,软了筋骨,那肌肉还在,却已经软得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她把身子微微侧了侧,让他枕得更舒服些。他的呼吸渐渐沉了,眉头完全舒展开来。

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他枕在她的小腿上,睡得很沉。日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他脸上印了几块光斑。他浑然不觉,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又往她小腿肚上蹭了蹭。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又慢慢放松下来。能感觉到他头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靴筒,那一小块布面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一动不动,睡得沉极了。不再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儿,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从身后传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王五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凉丝丝地拂在脸上。他睁开眼,后脑勺还枕在一片柔韧温热的触感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是楚寒衣的小腿肚。她还保持着侧跪的姿势,双手撑着地面,脊背笔直,两只小腿并拢屈在身后,一动不动,跟他睡前一模一样。

“你……你就这么跪着没动?”王五撑起身子,回头看她。

楚寒衣微微低下头。“老爷睡得沉,奴家不敢动。”

王五伸手在她小腿肚上捏了一把,那肌肉还是软的,温热的,只是跪得太久,微微有些发颤。他赶紧把手缩回来,翻身坐起。“腿麻了没,赶紧起来走走。”

“无碍的。奴家运功把气血催顺了,不麻。”楚寒衣慢慢站起来,膝盖骨轻轻咔嚓了一声,她弯腰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又把地上的黑袍捡起来抖了抖灰,重新披上。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王五把包袱挎上肩,嘴里嘟囔着“你也真是,自己不会叫醒我”,手里已经把缰绳重新攥好了。楚寒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铜环在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官道两旁的麦茬在暮色里泛着暗金,路上行人渐渐稀了,偶尔才有一两个赶路的挑夫从对面走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楚寒衣的步子越来越沉。她把兜帽往下又压了半寸,视野被裁成窄窄的一条缝,缝里只有王五的背影——他肩上挎着的包袱,他手里绷得紧紧的缰绳,他布鞋踩在土路上带起的细细尘土。她刻意把周身的气场往外放——归元功五层的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黑袍无风自动,兜帽遮着脸,只露出鼻子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走路时不再只是跟着,而是每一步都踩出一种沉而稳的节奏,靴底落在土路上发出极轻极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踱步。

王五在前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回头他发现她比刚才更……更吓人了。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走路时袍角飘飘,每一步都沉甸甸的,整个人像一尊从庙里走出来的黑面神。他把头转回去继续走。又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那儿,还是那副模样,兜帽底下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和鼻尖。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你这——你这走路怎么越走越有气势了。”

“配合老爷的行头罢了。”楚寒衣在兜帽底下微微抬起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老爷不是喜欢奴家这身打扮么。奴家便走得再威风些,让老爷多看几眼。”

王五转过身来倒退着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她。“你喜欢我这样牵着你么。”

“喜欢。”楚寒衣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没有半分犹豫。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继续走。他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步子比刚才又慢了几分。楚寒衣跟在后头,兜帽遮着脸,周身的气场又沉了一层。她能感觉到路人的目光——官道上偶尔有挑夫从对面走来,远远看见一个黑袍兜帽的高大身影,本能地侧身让开,拿扁担挡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直视。有个赶驴车的老汉远远看见她,赶紧把驴车往路边赶了赶,等她走过去才敢抬起头来。她把这些目光收进眼底。他们在看她。他们在怕她。他们一定觉得这头裹在黑袍里的野兽很可怕,很高大,很神秘,谁也惹不起。可这头野兽此刻正被一根缰绳牵着,牵在她前面那个庄稼汉手里,乖乖地跟着走。

她的身体开始隐隐发热。兜帽遮住了她的视野,她看不见那些路人的表情,只能在脑子里想象——他们大概在指指点点吧,大概在交头接耳吧,大概在说“这女人怎么这么高大这么吓人,却被人牵着走”。这些想象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得她心跳越来越快。她把腰背又挺直了几分,步子踩得更沉更稳,周身的气场往外放得更凌厉了些,把自己裹成了一头完完全全的、不可接近的猛兽。可她的骨头缝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软得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小腹往下窜,窜到腿心,窜到膝盖,窜到每一根脚趾尖。她想走上前去靠他近一些,想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想拿头顶蹭他的肩窝。可她没有——没有主子的命令,她只能继续跟在缰绳后头,继续维持这副冷酷的体态,继续在兜帽的阴影里做一头发情的母兽。这种内外反差让她整个人都错乱了,错乱到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刃上。

暮色彻底沉下去时,两人走进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一条街从东头望到西头,客栈在街尾,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着,上头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店小二正蹲在门口剥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头的是个庄稼汉,粗布短褐,肩上挎着个包袱,手里攥着根缰绳;后头跟着个女人,一身黑袍兜帽,看不清脸,走路时袍底偶尔叮当一声。那女人比庄稼汉高了大半个头,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明明是被绳子牵着走,却让人觉得她随时能把这条街掀翻。

小二的目光在那根缰绳上停了一瞬。“两位客官,住店?”

“一间房。”王五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再送壶热水上来。”

小二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楚寒衣身上瞟了一眼。那黑袍子又宽又大,兜帽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个下巴尖。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沉甸甸地踩在青砖上,可跟在缰绳后头的姿态却极顺从,不快不慢,始终落后王五半步。小二把蒜皮往墙角踢了踢,正要领两人上楼,楚寒衣却忽然在王五脚边跪了下去。

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跪的。只看见黑袍一闪,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她已经跪在地上,额头贴在王五的膝盖上,轻轻蹭着。她的脸隔着黑袍的兜帽蹭过他的裤子,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头被驯服的母兽在向主人示好。王五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缰绳还攥着,铜环在她脖子上轻轻晃了一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抬起脚,靴底在她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

“真骚。才刚进门就这副样子。”

楚寒衣被他踹得身子轻轻一晃,嘴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她没有躲,反而把屁股轻轻扭了一下,那姿态又媚又浪,跟她刚才在官道上那副冷酷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继续用脸蹭他的腿,额头隔着黑袍的兜帽在他膝盖上来回蹭着,发出含混的、压抑的呜咽声。

小二站在楼梯口,手里的蒜皮还没扔,整个人看呆了。大堂里坐了三四桌客人,有人筷子停在嘴边,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几句。但没有人敢大声说什么——那女人虽然跪在地上蹭男人的腿,可她身上那股气场太凌厉了,黑袍兜帽裹着她高挑的身形,跪在那儿都让人心里发怵。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算盘珠子在手指底下停了一瞬。他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客栈,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人,这黑袍女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他也只是一瞬间多瞥了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拨算盘。“客官楼上请,热水一会儿就送到。”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接待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王五拽了拽缰绳,往楼梯口走去。楚寒衣跟在后头,双手撑着楼梯木板,膝盖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她的黑袍拖在楼梯上,兜帽遮着脸。小二端着热水壶跟在后头,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手里的热水壶,一路送到门口便赶紧退下去了。

一进房间,楚寒衣便跪在王五脚边,把兜帽往后掀了掀,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还有些急。王五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往前一伸,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怎么回事,从午觉醒来就不对劲。官道上走得跟个黑面神似的,进了客栈倒——”

“老爷。”楚寒衣膝行上前半步,把额头贴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奴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蹭蹭老爷,想挨着老爷。”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隔着兜帽的厚绸子轻轻按了按。

她的头更低了,低得额头擦过他的膝盖骨,往下滑到小腿,再往下,恨不得把脸埋进他的裤脚里去。黑袍堆在身后,整个人蜷成一团,脊背弓着,肩胛骨在袍子底下微微凸起,方才在官道上那股不可接近的冷酷气势此刻全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晚饭是大堂里吃的。王五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楚寒衣跪在他脚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把兜帽重新拉下来遮住脸,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客栈的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坐了五六桌客人,有赶路的商贩,有走镖的镖师,还有几个看不出路数的散客。楚寒衣跪在王五脚边的姿态太显眼了——一个身形高挑、腰背笔直的女人,走路时脚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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