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8-10)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载安卓APP,不怕网址被屏蔽了

APP网址部分手机无法打开,可以chrome浏览器输入网址打开

26-05-19

  第8章 枯骨徒劳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像极了病人瞳孔扩散后残留的最后一抹浑浊。

  这是这座城市里最拥挤的一家三甲医院,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那是廉价消毒水混合着陈旧尿骚、馊掉的盒饭以及某种更为隐晦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长椅上的皮革早已磨损得露出底下的黄色海绵,像是被无数焦躁不安的指甲硬生生抠烂的。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坐在那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张。

  那不是钱,是一张张早已过期的欠条,还有几张被眼泪晕染得模糊不清的缴费催款单。

  她的背脊弯曲成一张承受不住重压的残弓,三个月前,这背虽然微驼,却还有着支撑这个家的力气。

  而如今,那头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枯草般乱蓬蓬地贴在头皮上。

  身旁的老伴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入发间,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脚边散落着几只空了的药盒,那是几款没有商标的国产替代药,药盒被捏扁了,像两只被踩碎的蟑螂。

  “老人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麻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并没有伸手去扶,因为在这个地方,下跪是最不值钱的姿势。

  “不是我不救。这三个月,你们尽力了,我们也尽力了。”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新的欠费单递了过去,动作轻得像是在递一张判决书,“抗排异的进口药,必须每天吃。现在已经断药两周了……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老妇人浑浊的眼里早已流不出泪,只有两行干涸的泪痕挂在满是褶皱的脸颊上,像两条干枯的河床。

  她张了张嘴,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声音:“大夫……我儿子……我儿子真的寄钱回来了……警察说查到了……查到了……”

  “那也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医生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低声道,“准备后事吧。”

  三个月。

  九十个日夜。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李伟的消失不过是一粒尘埃落入了深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但在警方的卷宗里,这桩失踪案早已因为线索中断而被搁置在满是灰尘的铁架最底层。

  唯一的记录只有银行流水上那两笔突兀的巨款——三十万,五十万,警方调查到这笔钱来自一家境外医疗慈善机构,这个机构很神秘,除了名字再也查不到任何信息。

  那笔钱来得蹊跷,去得更是决绝,全部打入了医院的账户,然后在大海捞针般的治疗费中化为乌有。

  在所有人的眼里,包括医生、亲戚,甚至是调查的警察,那个叫李伟的男人,是因为不堪忍受巨额债务和病重女儿这个无底洞,选择了最懦弱也是最残忍的方式——遗弃。

  “作孽啊……”蹲在墙角的老汉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用拳头狠狠砸向坚硬的水泥地面,“养了个畜生……畜生啊!”

  ……

  病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张窄小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少女。

  那个曾经会在父亲怀里撒娇、有着明亮眼眸的“妞妞”,此刻只是一具被浮肿和溃烂吞噬的躯壳。

  因为失去了昂贵药物的压制,排异反应如同失控的野火,肆虐着她每一寸肌肤。

  原本合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此刻因为身体的极度浮肿而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崩开线头。

  皮肤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纸,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地蜿蜒着,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黄色的组织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她还没有死,但也仅仅是没有死而已。

  十八岁的生命,在弥留之际,竟然爆发出一股最后的力量。

  她费力地转过头,脖颈处发出骨骼摩擦的轻微脆响。

  那双深陷在浮肿眼窝里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恨。

  那个男人说过:“爸爸去搞钱。”

  那个男人说过:“等爸爸回来,我们就换最好的药。”

  可是三个月了,门口除了换药的护士和催款的医生,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熟悉的、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身影。

  “妞妞……”爷爷不知何时挪到了床边,那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想要去握孙女的手,却又怕碰破那脆弱的皮肤。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你爸……你爸他在国外……回不来……他没不要你……”

  少女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落在爷爷苍老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依恋,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是洞悉了谎言后的失望,是生命即将燃尽时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怨毒。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是被遗弃的累赘。

  就在这股绝望的死气几乎要将整个病房冻结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那个冷漠的主治医,也不是那些行色匆匆的小护士。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岁的护士长,鬓角斑白,穿着一身洗得发黄却异常整洁的护士服。

  她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还露出一把给孩子剪指甲用的小剪刀的圆头。

  她叫老黄,是这里的“老人”。

  在医院这种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地方,大多数医护人员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她不同。

  她的脸上没有那种职业化的冷漠,反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慈祥与坚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无视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轻轻坐在了床沿。

  少女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盯着她,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老黄伸出手,那是一双干燥、温暖、指腹带着薄薄老茧的手。

  这双手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送走过无数孤寂的灵魂,也迎接过无数新生的啼哭。

  她没有丝毫嫌弃,轻轻握住了妞妞那只浮肿、冰凉、渗着粘液的手。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那只粗糙的手掌,缓缓流淌进少女早已僵冷的血脉。

  那不是药物带来的麻痹,而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抚慰。

  在这一瞬间,少女脑海中那个父亲离去时身上那股甜腻、恶心、让她作呕的香气——那是魅魔特有的迷幻气息——竟然被这股温暖驱散了。

  “孩子。”

  老黄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穿透了乌云的第一缕晨曦。

  “别恨了。恨太沉,你这小身板,带不走。”

  少女原本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角的肌肉抽搐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黄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乱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迷路了。”老黄看着少女的眼睛,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这个世界的虚妄与真实,“那是他的错,是他弄丢了回家的路。但这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你看,爷爷奶奶还在,我也在。”

  这句话,像是一道神谕,瞬间击碎了少女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

  “因为我是累赘,所以爸爸不要我”——这个折磨了她三个月、让她在每一个深夜里痛不欲生的念头,在这双温暖大手的包裹下,终于崩塌了。

  眼泪顺着她浮肿的眼角滑落,划过溃烂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但她眼中的怨毒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凉到了极致的释然。

  她不想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背负这份沉重的恨意上路。

  少女费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她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不恨……”

  她的目光越过老黄的肩膀,看向那扇依然空荡荡的门,眼神逐渐涣散,焦距一点点拉长,仿佛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我也不等了……”

  “告诉他……我不痛了……”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拉直,发出了一声刺耳而漫长的长鸣——

  “嘀——————————”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一把刀,划破了病房内凝固的空气。

  爷爷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爆发出来,但在那之前,老黄已经轻轻俯下身,将少女依然温热的身体拥入怀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没有带着对父亲的诅咒堕入黑暗,而是带着一丝来自陌生人的尊严,闭上了眼睛。

  而这也意味着,那个迷失在欲望迷宫里的男人,彻底失去了被原谅的可能。他被自己的女儿,在精神上,永远地、彻底地“遗弃”了。

  ……

  同一秒。

  维度之外,六号公馆。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一种奢靡到令人窒息的幽香。

  富丽堂皇的餐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辉,将长桌上那精美的银质餐具照得寒光闪烁。

  长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精美绝伦的银盘。盘中没有任何珍馐美味,只有一枚鹅蛋大小的结晶体。

  那是一枚黑红相间的“蛋”。

  黑色如深渊,红色如凝血。它在灯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璀璨却又妖异的光芒,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里面封印着某种尚未平息的呐喊。

  一团不可名状的浓稠黑暗,违背了光影的物理规则,从主座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活着的阴影,却又在那阴影深处裂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黑影并没有实体的手,但那枚“灵魂蛋”却自动漂浮起来,缓缓没入那团黑暗之中。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那更像是灵魂被碾碎时的呻吟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片刻后,黑影中传来了一声满足却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叹息。

  “尝到了吗?”

  那个声音仿佛直接在人的脑髓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这不仅仅是‘傲慢’的味道。”

  黑影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在回味那绝妙的口感。

  “还有一种名为‘彻底徒劳’的苦涩回甘……真是极品。”

  “他以为牺牲自己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以为自己是个忍辱负重的英雄。但他因为沉溺于快感,忘了带回哪怕一分钱的‘战利品’。他拼尽全力,献祭了肉体,出卖了灵魂,最终却成了杀死他女儿的帮凶。”

  黑暗中,那无数只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股残忍的愉悦。

  “这种‘自我感动的荒谬’,这种拼尽全力却一无所获的绝望……果然,只有最纯粹的徒劳,才能酿出最甘甜的灵魂蜜酒。”

  ……

  公馆的另一角。

  阴暗幽深的走廊,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每一幅画里的人物眼睛似乎都在随着过路者转动。

  在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那不再是一个人,甚至很难称之为生物。

  即使是最卑微的奴隶,眼中也会有疲惫或麻木的神采。但这具身体——编号3072——他的眼中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原本属于“李伟”的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Polo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统一制式的灰色麻布工装。

  那布料粗糙得像是一块裹尸布,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左胸口处,深深烙印着一串焦黑的数字:No。 3072。

  他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萎缩,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皮革质感,仿佛体内的水分已经被彻底榨干。

  此刻,这具干尸般的傀儡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抹布,极其小心、极其精确地擦拭着走廊边的一只青花瓷瓶。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每一次擦拭的力度、角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程序。

  曾经的李伟,是个企业的中层骨干,他最讨厌的就是“无效劳动”。他曾经无数次在会议上强调效率,强调结果。

  但此刻,他正在进行着一场永恒的无效劳动。

  那瓷瓶明明已经一尘不染,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但他依然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在那早已干枯的大脑深处,在那已经被黑影吞噬殆尽的灵魂残渣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道死循环的错误指令——

  “努力工作……”

  “赚钱……”

  “救妞妞……”

  他擦得那么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如果他还需要呼吸的话。

  他那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生怕弄坏了这昂贵的花瓶。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弄坏了要赔钱,赔了钱,就没钱给妞妞治病了。

  殊不知,在这个维度的彼端,他想救的人,已经因为没钱,即将变成一捧灰烬。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

  这是永恒的奴役。

  ……

  “嗒、嗒、嗒。”

  清脆的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笔挺定制西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名为“精英”的自信气息。

  他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着电话那头的下属,语气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伟。

  “我不管过程!我要的是结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公司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男人的身边,挽着一位绝世美人。

  那正是阿欣。

  此刻的她,穿着那件纯白水手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清纯而又妩媚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两人走到拐角处。

  正跪在地上擦拭花瓶底座的灰色傀儡,因为过于专注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挡住了大半个过道。

  精英男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像垃圾一样挡路的灰色东西,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没有选择绕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强者给弱者让路的道理。

  “滚开!”

  精英男猛地抬起那双锃亮昂贵的皮鞋,狠狠一脚踢在了傀儡的肋骨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枯木撞击在石头上。

  傀儡单薄的身躯被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像一堆散了架的积木般滑落下来。手中的抹布飞了出去,落在远处。

  没有惨叫。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疼痛的反应。

  傀儡No。 3072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没有抬头看一眼这个踢他的人——哪怕这个人的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爬过去,捡起那块抹布。

  然后,他又爬回刚才被踢倒的地方,用抹布仔细地、用力地擦掉了地板上那道因为自己身体滑行而留下的浅浅痕迹。

  那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清除污渍。哪怕他自己就是这个公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5】【6】


最新章节请访问https://m.diyibanzhu2.my

推荐阅读:隔壁热情的母女榨汁姬把我彻底榨干傲娇女的竹马是木头男,于是NTR她……穿书后沦为反派炉鼎我和美艳的空姐妈妈美母偷听儿子自慰,用手交乳交口交帮忙…小鸟的巢穴妈妈成了我的办公室荡妇操遍诸天在异世界与精灵们一起的大冒险丰满人妻泡温泉时被陌生男人勾搭在汤池里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