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3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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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10

绷紧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股热涌,从里到外把他握死。他抓住她腰,
把最后的力气往里沉,然后一起——

  两个人都不动了。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力气,把手臂绕上他脖子,把头靠进他胸口,深呼吸,
「我以为,」她轻声说,声音里有彻底被掏空之后的满足,「你今晚这么累应该
有点虚的。」

  「跟你在一起,」他说,声音还哑,「我没有虚的时候。」

  她把头从他胸口抬起来,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去你的,」然后在
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你这人……」没有说完。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把视线落到书桌上,桌垫基本报废,订书机在地板上,笔散
了一地,她摇摇头,「你看你干的,」她把手按在桌垫上,皱了皱眉,「这个明
天得换,全湿透了。」

  「我干的,」他说,「你确定是我干的?」

  「谁的问题,」她把手收回来,用他外套袖口擦了一下,「你冲进来就要我。」

  「你是怎么把我拉过来的,忘了吗。」

  她从桌沿下来,站好,把裙子顺了顺,「半斤八两,」她把他按了一下,
「上去,我还没完。」

  他跟着她往门口走,她推开门,侧过头,「等我把桌子上那些东西捡回来,
你先上去,把灯开着。」

  他上去了。

  晚上,那盏灯,开了很久。

  ———

  莫老师说到做到,评测在约定的时间内出来了。

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陆铭站在手机屏幕前,从头看到尾,看完,他坐下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篇文章写得那么认真。莫老师用大段篇幅写那道梅干菜扣肉——写那个颜色的来路,写肉和菜之间的关系,写她吃进去第一口的时候,「感觉被人记住了,被某个你很久没见的人认出来的感觉」——她用了这个比喻,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外婆。

  满分,五星,《味道》杂志十五年来第一次。

  评测出来三天后,预订电话没有停过。母亲在办公室帮他接了一整天,晚上
出来,她手机通话记录里有六十七条未接来电。她把手机递给他,「小铭,你之
前有没有想到可能是这个量级。」

  他没有想到。

一周之内,预订排到了四周之后,那条线还在往外延伸。《味道》专题杂志文章出来之后,推到了三个月外,每天都在往后推。那段时间陆铭每天最忙的一件事,是回绝订不进来的客人。

  开业八个月,他把那栋楼从业主手里买下来了。

  是母亲谈的。她拿着那份购买合同进来的时候,陆铭没有多问价格——母亲
在谈判桌上有一种别人学不走的气场,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占便宜,等合同签完,
谁占了便宜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买下楼之后他把容量扩了三倍,私密包厢从一个增加到六个,六个包厢通常
提前四五个月就订满了——他留了一个给常客,留了一个给莫老师和方默。

  母亲那段时间从日常运营里慢慢撤出来了。她有自己的律所要管,有委托方
和案子。

  他觉得这是对的。她有她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需要她全部的精力。

  但有一件事他一直在计划,从莫老师那晚之后就开始计划,花了很久才把所
有准备工作做完。

  ———

  那年的母亲节,莫老师来接他们。

  莫老师提前三天联系了母亲,说四个人出去吃,庆祝一下,母亲答应了,那
天早上还跟陆铭说「你有没有想好去哪里,莫老师叫你想一个地方」——他说他
知道,他有安排。

  母亲那天穿了他喜欢的那件宝蓝色外套,妈妈的预产期只剩大约一周,走起
路来带着一点沉沉的弧度,他扶着她下楼,莫老师和方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车开出去,往东边走,绕过了几条母亲熟悉的路,母亲开始侧过头看窗外,
「小铭,我们去哪里,这边我不认识什么餐厅。」

  「有一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侧过来看他,「你那个表情,不老实。」

  「我一直很老实,」他说。

  她哼了一声,把手放到肚子上,「行,你说老实就老实,但我现在背疼脚肿,
如果最后这地方让我不满意,你自己想好后果。」

  「保证满意。」

  又开了将近十分钟,车停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边,都是老房子,带院子的那
种,光很好,树很多,整片都安静着。

  陆铭下车,扶着母亲走上石板铺的小路,走到一扇院门前——

  深绿色木门,门框旁边一块小铜牌,字是手工雕刻的:

  林慧清 · 婚姻见证人

  母亲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把那几个字读了一遍,再读了一遍。呼吸停了两秒,手扣住他
的手臂,「陆铭,」她的声音变了,「你……」

  「母亲节,」他俯下来,在她耳边说,「今天把你娶了。」

  她把脸转过来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决堤了——不是哭,比哭更
深,是把心里最重的东西一下子放下来。她嘴唇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出来。

  他按了门铃。

  ———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七十出头,头发全白,梳得很整齐,穿了件素色中式
上衣,眼神里有长年做这件事情的人才有的从容。把他们引进去,是一间布置简
单的客厅,几件老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窗外阳光从树叶缝里打进来,斑斑驳
驳的。

  林老太太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把目光落在证件上,核对,点头,然后开始。
语气平静,但很认真,把这件事当成一件正经的事来对待。

  陆铭那一刻很感激,就是因为她这种认真。

  他握住母亲的手,转过来看她,「我先说,」他说,然后把他在心里背了很
多遍的那几句话说出来:

  「若琳,我这辈子最好的人,你愿意让我陪你往后所有的日子吗,不管什么
处境,不管什么时候,我只做让你高兴的事,只做值得你的事,只要我还在,一
直是这样。」

  他从方默手里接过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母亲眼眶是红的,嘴唇抿着,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那句话说出来:

  「小铭,我把自己交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她停了一下,声音哽了,
但把气控住,「往后所有的早晨和晚上,我都在,不管好的坏的,哪里也不去,
这是我说的,记住了。」

  她把那枚戒指套上他的手指,两只手颤着,但套进去了,很稳。

  林老太太在那里,把最后几句话说完,「好了,你们是夫妻了,」她停了一
下,嘴角弯了一点——见了很多对之后,给这一对又增加了不一样的步骤,「亲
一下吧。」

  陆铭把母亲揽过来,低头——

  那个吻很长。把所有说不出来的话都放进去,他感觉到她把手绕上来,感觉
到她在他胸口的温度,林老太太在旁边轻轻清了清嗓子,莫老师和方默也没说什
么,就让他们那么亲着——

  然后——

  他感觉到裤腿上有什么东西。

  湿的。

  他低下头,母亲也低下头,地板上,她鞋边,有一滩水,还在慢慢往外扩——

  她破水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陆铭对林老太太说,「对不起,麻烦——地板——之后我派人来处理,我们
现在要去医院。」

  林老太太站在那里,看着那摊水,然后抬头,看着他们往外走——半快步——
他扶着她,莫老师拉开门,方默已经在往车里跑,那个动静在那条安静的小街上
非常显眼——

  他们上了车,门关上,车开出去,他回头往那扇院门看了一眼——

  林老太太站在门口,目送着,摇了摇头,嘴里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大概
猜得出来,因为她的表情,是他这辈子不会忘的。

  ———

  产程很短,不到一个小时。

  母亲中间骂了他两次「混蛋」,是情绪上的骂,不是真的——是在痛和用力
之间把气往外发。那几个在场的护士听到那两句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铭
没有解释,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她骂完了他就把她的手再握紧一点。

  李暖先出来,下午两点多,五分钟后李思跟上。

  两个孩子被护士抱走的时候,他才把那口气吐出来,那种长——他没意识到
从进产房到现在,他一直在屏着气,等她喊出那声、等医生确认一切正常,那口
气才真的放下来。

  他在母亲额头上贴了一下。她太累了,闭着眼睛,嘴角是他认识的样子。

  他去了新生儿室。

  隔着那道玻璃,看着那两张脸——皱的,刚来到这里的,但是是他和她结合
的,是他没有办法往下深想的东西。

  他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了很久,什么都没想,或者说想了很多,但是没有
一样是成形的,就是让那些东西在他里面待着——感激,害怕,那种重,那种
「我要怎么配得上这些」。最后把那口气吐掉,站起来,往回走。

  病房里,母亲靠在枕头上,李暖在她右臂里,李思在左边,她看着两个孩子,
那种神情他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把所有事情都置于其后的平静,只有这一刻才
有的。

  他坐到床边,把三个人都轻轻碰了一下,「你做到了,」他低声说,「她们
和你一样好看。」

  母亲侧过脸看他,眼睛哭了很久、刚刚干了一些,「她们好看,是因为我们
之间那些东西是真的,」她轻声说,「这我相信。」

  他握住她的手,把戒指从她手指上取下来,她抬眼看他,有一丝不解,他把
自己那枚也取下来,两枚放到她手心里,「看里面。」

  她把两枚翻过来,看刻字。

  他的那枚:深情儿子。

  她的那枚:挚爱母亲。

  她把那两枚戒指握在手心里,攥紧了,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握着,他把她
的手包住,两个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只有那两个小小的呼吸声。

  ———

  李暖和李思出生一年半后,李泽来了。

  再过一年八个月,李萱。

  李萱这一胎,是最难熬的一次,最后两个月母亲被要求卧床,陆铭把餐厅那
边交给副厨管,天天守在家里。她睡着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书,她醒了他去做吃的,
她想出门他推轮椅带她出去晒太阳——那两个月说了很多话,也有很多时候就是
那么坐着,不说什么,够了。

  那段时间他提过结扎的事。

  「妈,」他说,「你这一胎完了,我去把那个处理了,省得以后——」

  「不行,」她说,没有犹豫。

  「为什么,你不用再——」

  「我说不行,」她看着他,「你还年轻,我不想把你的路堵死,万一以后有
什么事情,你还有机会再要孩子,和别的人——」

  「妈,」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哪来的『和别的人』,不会
发生,我这辈子,就和你,就这四个,没有往后了。你把我毁掉了,其他所有人
和你一比,都是错的,这从来没变过。」

  她看着他,话听进去了,但嘴上还是在说,「那你这么说,是说只想要和我
做爱,」她把眼神往他脸上扫了一下,「那不行,你生理上还是有需求的,别人
我不放心。」

  「妈,」他说。

  「行了,」她把手拍了他一下,「这个你别管,两个人一起,生完萱萱一起
去,双保险。」

  他想了一下,「行,就这样。」

  她点头,然后侧了一下脸,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她
停了一下,「你的,精液的味道,做了那个之后,会变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你在担心这个?」

  「我问你,」她说,非常认真。

  「不会,」他说。

  「确定吗。」

  「确定,不影响的。」

  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往枕头里靠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好,
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他重复,把嘴角压住,「你之前还说过什么,去年四月说好
恶心——」

  「够了,」她打断他,把手按住他嘴,「不要说了。」

  他把她的手握住,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那次我吃了很多芦笋,」他说,
「以后不吃了。」

  她把脸转到另一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你那天偏偏要吃那么多芦笋,偏
偏那天让我——」

  她没有说完,他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那么笑了。

  ———

  李萱出生那天,气氛不对。

  不是他想多了,是从进产房起就有点不一样——护士之间说话的声音比之前
几次低,医生的眼神专注,但那种专注里有什么是沉的。

  孩子出来的那一刻,他没有听见那种他已经熟悉的哭声——不是刚生下来的
高频哭声,是很弱的、很浅的,还没等他把那个声音记住,护士已经抱着孩子往
一侧的操作台上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边。

  「Apgar评分三四分,自主呼吸很微弱。」

  「呼吸急促,紫绀,心率低,呼吸音差。」

  「需要气管插管,备NICU,心内科谁在今天?」

  他站在那里,听那些词——他能辨认出「心内科」,能辨认出「紧急」,他
看见那个孩子被推进了一个他进不去的地方,那扇门关上了——

  五分钟之内,本来应该是这一家人里最高兴的一天,变成了他这辈子见过最
深的安静。

  他的手还握着母亲的,但他不确定他握了多久,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办法松开。

  ————————

               第三十九章

  大约一个小时后,儿科心脏科的医生来了。

  四十多岁,戴眼镜,开口之前先停了一下——是在找一个不容易被曲解的措
辞。母亲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声音很稳,「直接说,不要绕,告诉我最坏是
什么情况。」

  医生说,李萱的心脏两个腔室之间有一个很大的孔洞,这个情况本身是致命
的,但好消息是可以修,而且必须现在修,「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联系儿童
医院的心外科,今天下午可以手术。」

  陆铭站起来,把手放到那个医生的手臂上,「不要等,现在就联系,别耽误。」

  医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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